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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王牧师是同龄人,但可以说“读着他的文章长大的”,当然不是年龄的痴长,而是知识和灵性生命的成长。当年追他在南方人物周刊上的影评连载《电光倒影》,也在国家叉叉局的培训班上看到时任王副局长指着PPT里的小布什总统和余大作家、王书亚老师合影给我们讲爱国爱教,坚持独立自主自办的重要性,那一刻我对这位“偶像”的“崇拜”的达到了顶峰。 那时候消遣的方式就是上天涯杂谈和凯迪,特别喜欢“福音又民主”派文章,甚至包括任不寐、苏小和这些满嘴跑火车的骗子,当然反基督信仰但有理论高度的我也不视若洪水猛兽,比如另一个成都人李野航,我们甚至相谈甚欢。 话说2006年福尔曼拍摄的电影《戈雅之灵》(以下简称《戈》)上映,王老师写了一篇影评《王某:集中营、疯人院或宗教裁判所》(以下简称《戈》影评),在这影评中王老师引用了福尔曼的话: 天主教的世界里的男人,和革命者的世界里的男人,都有一个相同的名字叫伪君子。并引用了法国法官高等学院的院长的话,说: 法国起源于大革命对宗教的模仿。无神论者模仿天主教建立了国家,法国的公务员类似天主教的神父,是真理的象征。不像美国,国家与真理无关,他们的公务员类似新教的牧师,对会众没有太大的权柄。 这部影评是我从顶礼膜拜这些“福音又民主”派人士到彻底怀疑的分界点,我进行了一番“哲学思考”:既然中世纪天主教神权国不足取,大革命后无神论政权不足信,那么王老师、余大作家“福音又民主”的“人间天国”能否实现呢?我一琢磨,这同样荒诞,因为一些誓反教民运鼓吹的信了誓反教的国家就能建立“富裕、民主、文明”的人间天国,是典型的“倒果为因”。 中世纪之所以被人诟病,是因为天主教会成为统治阶级的一个组成部分,和封建领主沆瀣一气,结为一体。宗教改革后,一些国家逐渐实现了启蒙、法治、民主政治和宗教祛魅,建成了现代国家。宗教祛魅是指宗教神棍再也没有资格和国王、领主们唱二人转,宗教团体被世俗政权控制拿捏住了,最后变成私领域的事,而世俗政权逐渐完成法治、民主建设,现代国家就建成了。宗教改革后的加尔文再牛,权力是日内瓦议会授予的,和世俗统治者的关系相当于魏忠贤与大明皇帝的关系,议会随时有置他于死地的权力。长老会再把自己吹嘘的神乎其神,也绝无可能给荷兰东印度公司下达传教的KPI指标,以至于该公司缔造了世界上最大的回教国家。清教徒再自命不凡,他们也而不敢在《五月花号公约》中写下未来的官吏需要教士傅油,法律直接抄写“十诫”的条款。没了神棍们和封建领主二合一统治体系的控制,社会经济、政治就有机会发展起来,宗教是个人私领域的事情,而非国家公器。 从《戈》文来看,聪明如王老师本人,完全明白这个道理,但为了个人梦想,还是和其他人一样,把一些发达国家的成功错谬归因成信了誓反教。 王老师们想通过誓反教“福音”改造人民的思想,进而建立民主、文明、富强的国家,这样的国家不就是“一个国家、一个领袖(誓反教教团)、一个主义(和合本圣经)”模板吗?早在1800年,这个模板在英国就被改造的一点痕迹也没有了;在法国则被断头台上的刀片砍瓜切菜般地杀人强制下线了;在刚生效的美国联邦宪法中没有一笔一划提到。 所以,读完王老师的影评后,我写了一个帖子《他何曾信过天主?》,指出《戈》中的老愣左早年当修士,恐怕不是奔着“爱天主在万有之上”去的,而是权力的吸引。同时指出,如果王老师们得势了,一定会建立在这世界上“最黑暗、最专制、最腐败”的政权,如同1979年之后的伊朗、1879年之前的法国、1679年的美国塞勒姆,因为没有完成“宗教祛魅”。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王老师当时有个网站也叫《电光倒影》,还把我的文章贴到影评《王某:集中营、疯人院或宗教裁判所》下面,我想可能王老师的团队没细看我的帖子,以为我是热心粉丝,写的是对王老师的的溢美之词。因为我目前还没发现有真正实现“言论自由”的“福音又民主”人士,不服你可以在他们的聊天室里提出和群主稍微不一样的主张,看看会不会把你这“异端”迅速踢出群。所以他不可能是把我当反对者而转载我的文章的。 再后来发生的事情就是朝着我预言的方向发展。首先是到了微信时代,我听说王老师已经不是王老师了,而是王牧师了。这让我大吃一惊,因为天主给他当作家的恩宠,而一个优秀的作家对社会改造的作用要远远大于一个皇帝,况且还是一个“寡民小国”的皇帝。后来有了微信,交通(交流)也方便了,我和无数的新教朋友表达了这个观点,为什么王老师不在“云端”当作家而在猫三狗四的世界中当皇帝?也有新教朋友表示会向胖牧转达我的观点。 我想可能是王牧师要建立的“人间天国”并非小国寡民,而是巨大的利维坦吧。因为前几天我问杨老师,他的团体有神学院吗?杨老师回答:从幼儿园到大学啥都有。真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如同当年我不理解佟老师为何不办补习班而去了搞“风火泉”灵恩团体,我以为的“给人治病”只是收个三头五百的车马费,没想到后来发现从一户人家就骗了22万。这22万如果给小孩补习英语得让唾沫星子的温度飙升到200℃,而给人覆手祷告,随便胡诌几句,即便大脑宕机了“咦咦啊啊”一通“方言祷告”还可以狗尾续貂。同理,王牧师管理10000韭菜比写10000字恐怕更能让大脑分泌多巴胺。 一朝当天子,便把令来行。王牧师会模仿天主教会教宗的牧函格式发布“上喻”,会把看不上的臣子“交部议处”。有一年他的团体组织“宗教法庭”审判一个牧师,我当时正在整理圣女贞德案的案卷,任何人都能上网查到这个案件的全部庭审记录,我不再赘述。我只是想说结果,如果把该牧师的过家家似的“宗教法庭”庭审记录拿来,和他曾经阴阳怪气的中世纪宗教裁判所的一桩著名的冤案相比,无论论证据采集的透明、陪审员的中立,还是检察官对法律的敬畏、庭审的程序正义,王牧师的“法庭”恐怕都要照比中世纪的法庭low1000倍不止,这个“福音又民主”的鼓吹者把自家“法庭”办成苏维埃政治保卫局的模式,离民主政体恐怕只能是越来越远。英法成为民主国家,在于点点滴滴地积累,包括它们的司法体系的逐渐完善。 再就是最近关于所谓界守团牧师性骚扰女信徒事件爆料出的一连串的瓜,让王大牧师的“人间天国”显得一地鸡毛。有人说整个事件晦暗不明,不便于评论。实际上该“区会”的OA系统已经通报界守团事件不说,关键是从这些信息中我们仍可以梳理出该团体政教不分,女信徒受到性侵仍然内部解决,而非寻求外部的司法救济。这样不的封闭环境不让团体成了1789年之前的波旁王朝,界牧师成老愣左修士了吗?所以我在2007年的预言还真没落空。 当然,现如今王牧师身陷囹圄,而他“福音又民主”派人士仍在为建立“一个国家、一个领袖、一个主义”的人间天国而努力,只是领袖号约唐纳德.川普了,当年王大牧师和法国法官高等学院的院长瞧不起的法兰西则更令川粉们瞧不起了,原因不是法国官吏有权力,而是反过来的“白左”:今天人民闹罢工,明天回教徒舞翩跹,后天LGBT闪亮登场。 想想有意思,王大牧师在07年喷天主圣教和法国官吏权力太大,鼓吹美国官员权力较小,而今天川粉们则希望川普加九锡、甚至加黄袍、最好挂上常务副上帝头衔。好像说辞有变,只不过是在野党心态和统治者心态不同而已。本质上,信啥教,啥国家的人,如果成了权力不受约束的人群中的统治阶级成员,都会演化成即变态又虚伪的人,老愣左修士如此,恐怕JST牧师也是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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